从现在看来,多少年我都是在自卑与自强交织的漩涡中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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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鲁克感悟
我与德鲁克

我与德鲁克

http://www.hebangchina.com/ 和邦咨询 2009年6月25日  
 从现在看来,多少年我都是在自卑与自强交织的漩涡中成长。这应该与我的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。按照当时的条件看,我的家庭条件还算不错。父亲在大队担任会计,因为大队有一座效益不错的矿山,在很多乡镇干部只有38元/月工资的时候,父亲已经拿着55元/月的工资了。我是家里的长子,后面还有2个弟弟,也许是为我们的前途计,父母迫切的将刚满6岁的我送进了学校,主要目的大约是“试验”——及早看看我们家的孩子们在读书方面有没有“天分”,也好尽早规划我们的未来。

  试验的结果是,我在村上的学校早早建立了“领先优势”,功课成绩一直领先同年级。一直在世故人情上讲求练达的父亲,并没有显示自己对此的满心欢喜,在家里照样标准要求我,在外面的各种,不仅他格外谦虚,也会把同样的标准放在我的身上。这样一直到二年级末,尽管成绩不错,但自己总是感觉战战兢兢的。

  三年级第二学期,父亲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,让我直接到镇上的小学读书。在那里,我遭遇到了自己的两个对手,一个也是会计家的孩子,一个是班主任的妹妹。每次考试后,我们年级的成绩排名上都是我们三个人的“演义”。一生讲求内敛中发力的父亲,并没有因排名有起伏就苛责我什么——实际上很快我就稳稳的占据第二名的位置了,毕业前再也没有拿过第三名,不时还能登上第一名的“宝座”。尽管我的性格还算活跃,但在这样的成长氛围中,我似乎很快就“内向”起来:在同伴们尽情玩耍的时候,我选择安静的走开,去看父亲从二年级就给我订阅的少儿杂志,去看家里每天送到的《人民日报》、《内蒙古日报》来消遣功课之外的时间。

  小学毕业时,我考了全镇第一名。父亲选择让我独自到市里的中学读书。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:尽管不想在课业上落在后面,但很多外在的条件让我很难适应下来:独自离家、全然陌生的环境、全新的课程和教学模式……一段时间后,我的成绩远远落在后面,我开始自暴自弃,开始逃课、开始厌学……这一年结束,我要求父亲将我转回到镇上的中学。

  经过镇上读书这一年,我渐渐回复了状态,不甘心的父亲再次将我转到县城的中学。初三这一年写作教学的类型是“议论文”,我的人生方向亮出了一丝光亮:长期、广泛的阅读,让我渐渐有了自己的“思想”、观点以及丰富的素材,因此我的写作名声就在整个年级建立起来。除了英语,自己的各方面的功课水平都在恢复,但那时的升学率太低,学校过分重视升学率,像我这样有着明显缺陷的学生,很快被抛在了重点关照的范围之外。内向加上前两年“颠沛流离”的求学生涯带来的自卑,几乎掩埋了自己仅存的一点自强的精神。

  中考时,我的英语得了19分,我也因为8分差距而没有被重点高中录取,但后来我发现自己来到一所精神上特别适合自己的学校:这所学校是县城的两所中学之一,多年来却深深受制于我落榜的那所重点中学,直到现任的校长上任,他首先选择从初中教学中突破,因为初中是划片招生,另一所学校没有绝对优势。经过数年的努力,此学校的初中成为全县中学的典范。我们入学时,校长还有3年就要退休。在新生见面会上,校长决心在我们身上再拼一回:“人生能有几回搏,难得我老梁回回博。你们都是落榜那所中学的孩子,只要你们中间有一个人高考成功,那所学校必须全部高考成功,这样他们才能算是领先我们,实际上,这样的事情在全国好像还没出现过。因此,我老梁最后的一个愿望,就是从你们中间走出哪怕是一个高考成功的人,我就没有任何遗憾了。”

  我在这所学校的历次考试中,从来没有跌出过前十名。但自卑还是无法完全驱散——我们这种条件,即使是第一名,那么低的高考升学率,那么激烈的竞争,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的结果。在繁重的课业压力下,这种自卑情绪数次都几乎让我放弃。但校长一直通过各种方式,对我们传达他的信心,那时的我,放佛陷入了一个自卑和自强角力的漩涡,居然选择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学习方式:白天上课,基本能听懂个大概就可以了,在同学们抓紧点滴时间学习、补习的时候,我选择了无所谓一般的“放荡”:“学什么,学了也没用,大学的通知书肯定不会轮到我们,不如想开一点……”即使是高三这样的“冲刺”阶段,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参加课外活动,在操场上和低年级的同学疯玩。但每天一回到临时租住的房子,立刻换上另一种节奏:拿出当天的课本,认真看书,认真完成作业(不一定会交给老师),然后拿出自己从书店买来的辅导书主动补习,还要复习高一、高二的课程,一直要忙到临晨两三点。

  第二天的早操因此肯定耽误了,后来连早自习也开始耽误了。老师们先是非常警觉的主动教育,毕竟我在高二期末考试中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一名。后来,这种状况没有什么改善,忙碌的老师们逐渐将注意的焦点转移到其他同学身上,我被“放弃”了。但我自己并没有放弃,心中那种隐隐的不甘,让我一方面自卑的认为希望不大,另一方面也不想让自己已经付出的努力在冲刺的一刻化为乌有。

  那一年的高考中,我以年级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自治区重点大学。老师、同学无不诧异:“他那个学习的样子怎么能考上?”我给他们的答案是:“白天不用功,不代表晚上不用功”,结合这句话理解我在学校的表现,他们恍然大悟:经过晚上的“猛烈”自学,实际上我很难有足够的精力来应付白天的课业了,因此白天放松,晚上继续自学,也是一种方式。

  高考成功并没有彻底驱散心头的自卑,反倒是面临着更大的自卑:一个异常陌生的城市、一群各个优秀的同学、一个没有人认真管你的氛围,我又开始“放逐”自己,一方面是对高中三年“辛苦”的“补偿”,一方面是自我管理能力不强。4年下来,我没度多少专业书,功课勉勉强强可以获得最终的学位。但我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阅读和写作中,理论性的书籍不知不觉翻了很多,别人推荐的经典也是尽量买来读,尽管在专业课上成绩一般,但在全校的文学文艺创作优胜榜上,经常能看到我的名字。

  照理说,我们这种“定向生”毕业是要回到家乡充实教育力量的。尽管我很喜欢“老师”这个职业,但我不喜欢“定向”这种形式,潜意识的将此与包办婚姻对等起来。当年高考的意外之喜,很快就化作毕业时的恐惧、愤怒、不甘。就在此时,考研无望的我,看到了另一所大学招收工商管理第二学士学位的简章。面对最后一根摆脱“宿命”的救命稻草,我拿出了当年的勤奋和一直以来的自学的习惯,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啃下了同济大学版的《高等数学》、《线性代数》,背会了学校划定的英语复习范围,等到考试的时候,没等老师将英语考试卷发到最后面的考生手上,我都准备交卷了——那些题目太熟悉了。这样我就被录取了,开始接受“工商管理”教育。就在这两年的课程中,我们多次听到“杜拉克”的名字和各式各样的说法,但我们读不到一本他的著作,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理解他的思想,感觉他的论断就是老师用作最终说服我的“主席语录”。尽管这是一个时髦的专业,但对我们这些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,这些充满实践智慧的知识都是天书。

  毕业后,自感所学无法在社会立足,我得到了一个顶替教育杂志社退休编辑职位的机会,依靠自己的阅读和文字本领谋得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。那时的杂志社,正好处在业务转型期,领导格外开明,只要有的本事,你就尽可能发挥——只要能做出有意义的成果,不到两年的时间里,我拿到了全国少儿期刊协会颁发的作品、编辑、美术设计三个一等奖。但领导换届后,一切都变了,一个优秀的团队开始流失人员,转行的,异地发展的,后来我也离开这里,来到江南的这个小城,从担任企业内刊记者、编辑开始,一步步向管理者发展。

  这是一家的非常上进的公司,业绩领先同行,格外鼓励员工的学习和成长。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,我的阅读习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:我可以自由的购买自己认为需要的书籍。我贪婪的每年大约要花掉公司近1万元的购书费,6年坚持下来,我基本读懂了“管理”和“企业文化”,其中尤其难以割舍两个人的著作,他们是德鲁克和钱穆。他们的作品往往直指心性,直指问题的本质,特别适合我的阅读习惯。

  我因此也研究过其中的道理。其实,这两位大师都是通过自学获得自己的成就的。没有人教过德鲁克先生什么是管理、应该如何管理,所有的东西都是他广泛研究、深入自学,感悟而得。钱穆先生18岁之前跟着别人读书,18岁后的18年里,自己跟自己读书,直到据此进入燕京大学,开始了一代宗师的传奇经历。而我一拨三折的读书经历,无意中也培养了自学的习惯。环境每每让我感到自卑,觉得应该放弃。但骨子里的不甘和从小就养成的读书习惯,让我坚持了下来。经历的类似,可能也会在文字中激发相似的志趣,这也许就是自己格外喜欢两位大师作品的原因。

  借助这种阅读和企业内的实践,我逐渐胜任了企业内刊记者、编辑、主编的工作,逐渐开始承担更大的工作职责:宣传主管、培训主管、公司高层事务协调等。在写作之余,我开始通过另一种方式——授课来分享同一种思想。几年下来,从一个“写惯了不愿意说”的编辑,变成了公司最好的讲师:可以让240余人津津有味的连续听上两个小时关于“企业文化”的讲述而没有人走动、接听电话(我没有动用任何“权威”与“恐吓”),并且掐着点开始,踩着点结束全部课程;也可以在只有1个学员的情况下同样完成教学任务——其中的酸甜苦辣,也许在从纽约大学夜校讲授管理学、创新的德鲁克先生那里,也有很多吧!

  3年前,同在一家公司的妻子觉得我俩在公司的价值相差不大。而今她渐渐感觉到了差距在快速加剧。一次夫妻俩的日常沟通中,我在他的追问下认真的考虑了这个问题,我能总结出的原因就在《卓有成效的管理者》之中:坚定的发挥自己的长处,果断的据此有所取舍,“要事优先”,在重要的事情上投入最多的精力、资源,这样才会真正的突破和提高。平均用力的结果很可能是全面平庸。回顾三十年来的成长经历,自己在几个重要节点上都牢牢把握住了,其实都是不知不觉中践行大师思想的结果——看起来将这种贡献归功于德鲁克先生有些牵强附会,但正如先生与记者的那段对话揭示的道理一样,功劳应该记在先生的名下:管理在先生总结出管理学科之前已经存在了,但先生依然是“管理”的发明者:在他的贡献之前,管理很少能重复实现,有了他的贡献,管理可以认识了,可以实践了。没有先生的总结,我不知道之前的成就是如何取得的,更关键的,未来的成就如何取得,定然不会像如今这般清晰。

  通过《旁观者》透露的一些细节以及《大师的轨迹》中有限的成长经历描述,我更多的看到了德鲁克先生对自己的启迪意义:以对自己、对别人负责为期许,积极学习(特别是自学),努力发展,成为对别人有意义的人、组织——这是我们应该做到的事情,也是我们可以做到的事情——就像德鲁克先生那样。

 

(作者:贾鑫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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